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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莺莺借着低头梳发尾的动作拭去眼角的泪,抬起头,全然是是一片笑的模样,她收了手里的东西,妥帖的放好,:“多谢你了,银朵。”
银朵看着自家小姐握着自己的手,耳朵红了一片,:“小姐说的哪门子客套话。”
陈莺莺脑海里的画面,崔蓁蓁是能看到的,她抱着自己,也有些想姨娘了。
轿子走的很快,不多会儿,就落回了她们出发的地方。
迎出来的是个面白无须,微胖的总管,他笑的和善,一叠声的问候着陈莺莺,转头就叫人备膳,伺候的十分周到小心,与陈府里完全是天壤之别。
陈莺莺的姿态也与去陈府不同,重新又是一派懒洋洋的模样。
只崔蓁蓁能感受到,陈莺莺的身子微微有些抖,有些惧意,全然不似面上的放松惬意,崔蓁蓁有些迷惑,这府里的人这般周到,比起陈府那些人的面目可憎,这地方有什么好怕的呢。
晚膳上来的很快,六个热碟,三个冷碟,并着两道粥品,两样清汤,两样点心。
这排场让崔蓁蓁瞬时就不琢磨了,这两年她挨饿的时候多,便是不挨饿,按着府里的份例,那些好东西也没她的份,眼前的珍馐佳肴光是闻着,就叫人口舌生津。
崔蓁蓁眼巴巴的就等着陈莺莺动筷,只见陈莺莺伸手,就夹起中间的那道清蒸银鳊鱼,看着粘着浅浅的琥珀色酱汁的白嫩鱼肉,崔蓁蓁不自觉的张开了嘴——
啊——
嚼了个寂寞。
半点滋味也没有。
崔蓁蓁不信邪的又试了几次,最后只得用抑郁的眼神戳着桌子上的那道鱼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用过饭,院里就掌灯了,这时走上来一个丫鬟,说道,“陈姑娘,水备好了。”
崔蓁蓁随着陈莺莺去了净房,看到那一大桶的花瓣水时,有些奇怪的想到,不是才用过饭吗,怎地这会就要沐浴洗漱了,莫不是这的人风俗习惯即是如此?
没人能听见崔蓁蓁的疑惑,也没人回答她的疑问,银朵也是有几分讶异,却什么都没问,上前接过了陈莺莺的衣服。
轻薄的雾气和浓郁的花香在这净房内弥漫开来,连崔蓁蓁都觉得眼前的灯火都模糊了起来。
银朵舀着水,小心的顺着陈莺莺的肩膀滑下,莹白色的肌肤从颈侧到锁骨,再往下的景色,被花瓣若有若无的遮住了,星星点点的红痕,印着水光和花瓣,旖旎的诱人。
银朵的不自觉的移开了目光,在这室内听着水声,更觉得不自在了,于是,她随意找了个话,:“小姐,这可比咱们府里好多了,刚刚那个管家都近人可亲。”
陈莺莺睁开了眼睛,眼里水润润的,冲散了那股子靡丽的诱惑气,瞧着似有几分天真的娇憨。
她看着银朵,先是轻声的笑,笑的银朵红着脸地下了头,之后陈莺莺笑的更放肆了,惹得银朵扛不住了,她跺了跺脚,羞红了脸,嘴里嘟囔的讨饶,:“小姐。”
“没事,让我乐会,我们银朵真可爱。”
陈莺莺的脑袋像是笑的没劲了往后仰,她那双漂亮的过分的眼在银朵红红的耳朵上溜了一圈,瞧着就像是在打坏主意的模样。
银朵都不自觉的往后躲了躲,陈莺莺见状,总算没有在调笑银朵,她眯着眼,:“傻银朵,过来,过来,我们说说悄悄话。
陈莺莺以前出府的时候,从来都不带银朵,她希望自己最狼狈的模样不被人看见,她还能保持住自己那自欺欺人的最后一份体面。
可惜,她忍不住了,那些肮脏龌龊的手段,鄙薄的姿态,贪婪的神情,用所谓的血亲为借口,狠狠的化作利刃扎向她心口的人,叫她的厌憎恶心与日俱增,她知道自己今日从陈府出来再回来这是个什么光景。
可那又如何,人生在世区区数十载,忍忍忍,句句风霜化利刃,她忍什么,还怕什么,叫谁利用不是利用呢。
最起码,在这,这些人愿意维持住面上的体贴,还愿意因着她的价值捧着她,锦衣玉食,名玩古珍,流水似的摆在她的眼前,忍气吞声是一种活法,放肆恣意是一种活法,不过是从一个狼坑,落入另一个虎穴,哪个能叫她活的快活些选哪个就好。
只是银朵是她最后的念头,以前也就罢了,如今随她出来了,就不能在糊里糊涂的傻着,学聪明些保住自己就好。
“银朵,你瞧这府里好?”
“好。”
银朵闻言点了点头,说了句。
“是呀,我也觉得挺好,可惜,这却不是我的归宿。”
陈莺莺漫不经心的笑着,点着指尖的水珠:“陈府里的那帮子人容忍我,是盼着我得了哪个贵人的欢心,即便是这样,你看看他们的态度,纵是吸干了我的血,还想站在我的头上嫌弃我一番。”
“大宅里的人各个都是捧高踩低的能手,可你瞧这府里的人,我既不是他们府里的主子,名义上的都不算,可他们却半分眼风的不敬都没有,锦衣玉食,样样挑了顶的送来。”
“那是这的贵人喜欢小姐呀。”
“妻为聘,妾为奔,你家小姐我却来来回回数次,连个外室的名头都算不上,这算哪门子的喜欢?”
“他们家的主子,”
陈莺莺说到这,腿不自觉的抖了抖,第一面见那个男人的时候,陈莺莺莫名的就在畏惧,她不怕那些个贵人折腾自己,总不过来来回回就是那几样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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